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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他在討好我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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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他在討好我?

最近天氣變得有些熱,季衍隨便沖了個澡,穿了條沙灘褲就出來了,他正擦著頭發,江知頌推門而入。

季衍聽到開門聲,停下動作,往門口看了眼。

江知頌一手握著手機,一手搭著門把手,和季衍四目相對。

剛才的道歉被打斷了,季衍想提醒江知頌,又覺得這樣會顯得自己很在意,猶豫幾秒後,收回了視線,繼續擦頭發。

過了會兒,沒聽見江知頌的動靜,季衍有些納悶,又往門口看了一眼。

然後發現江知頌正盯著他看,看得他心裏毛毛的。

季衍板著臉:“看什麽看?”

他臉上沾了水,說話的時候有水珠沿著下巴掉落,水珠滑到鎖骨處,再滑到小腹……

江知頌把目光從上面移開,抽了幾張紙巾,走到季衍面前,給他抹臉上的水。

季衍沒來得及躲,被紙糊了一臉,很氣:“你幹嘛?”

“強迫癥犯了。”江知頌慢條斯理地說。

季衍更氣了,握住江知頌的手,不準他碰自己的臉。

江知頌低下頭,對季衍說:“我有點站不穩,阿衍你別推我。”

季衍默默松了力。

江知頌給他擦完臉,又給他擦了耳朵。

江知頌動作很慢,季衍不怎麽有耐心,眉頭越皺越緊。

他正在心裏罵江知頌,一股熱風突然往腦門上吹。

緊接著聽到江知頌說:“頭低一點。”

季衍習慣了聽江知頌的話,下意識低下頭,然後反應過來,江知頌在給他吹頭發。

江知頌開了冷風,涼颼颼的,但他的手是滾熱的,一下一下穿過季衍微濕的頭發,讓季衍有一種奇怪的感覺。

以前江知頌也給他吹過頭發,但江知頌不會開冷風,說怕吹了會頭痛。

季衍小幅度地擡眼,看向江知頌。

江知頌低垂著眉眼,腕骨壓在他額前,正在撥弄他的頭發,表情認真得像在談判桌上談項目。

江知頌有點反常,季衍想,他是在討好我嗎?

季衍記得爭吵那天,江知頌說他被慣壞了,說他脾氣太臭,沒同情心。

江知頌說這話的時候 ,就跟現在給他吹頭發一樣認真。

吵完沒多久,江衡南調去了別的省,江知頌也跟著走了。

季衍換了手機,沒聯系過江知頌,江知頌也沒聯系過他。但他經常能從朋友嘴裏聽到江知頌的消息,來來回回就是那麽幾件事,和哪個集團進行了合作、投資了什麽項目、受邀參加了什麽宴會……

整個一精英人士,和季衍這種在公司就是掛個名,平日裏只知道玩兒的二世祖完全不是一類人。

季衍又想,江知頌在那邊混得風生水起,為什麽會突然回晉城,還擺出一副想跟他和好的姿態。

季衍正胡思亂想著,江知頌關掉了吹風機,對他說:“好了阿衍,吹幹了。”

吹完頭發,江知頌把吹風機放回原位,季衍假裝趴在床上玩手機,註意力全在江知頌身上。

然後看見江知頌走到衣櫃前蹲了下來,從底層翻出他的睡衣。

季衍張口就來:“這套我穿過幾次,忘記拿去洗了,上面還有我的汗臭味。”

江知頌低頭聞了聞,只聞到了清新的檸檬香,笑著開口:“我不介意檸檬味的汗臭。”

季衍一拳打到了棉花上,決定眼不見心不煩,於是翻了個身,用後腦勺對著他,開始玩手機。

江知頌拿著睡衣站起來,居高臨下地望著季衍。

季衍很白,被水浸了一遍,皮膚泛起透亮的光澤,背和腰線條明朗,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少年氣。

季衍有一搭沒一搭地刷著游戲視頻,絲毫沒有察覺江知頌的眼神,更不知道他眼神裏有什麽東西。

江知頌在原地站了一會兒,季衍換睡姿時發現江知頌還沒走,不耐煩道:“你怎麽還在這兒?”

現在四月出頭,這幾天溫度突然升高,季衍怕熱,早早開了空調,冷氣吹久了有點涼,他卷起被子蓋在身上,又小聲咕噥了句:“看見你就煩。”

季衍對江知頌甩臉色,江知頌也不生氣,給他掖了下被子,又在枕頭邊找到遙控器,把溫度上調了幾度,才去浴室洗澡。

浴室門哢噠一聲關上了,季衍扔開手機,朝那邊看了一眼,頭枕著胳膊開始發呆。

季衍正亂七八糟思考著,浴室突然傳來巨大的“嘩啦”聲,像什麽東西倒地了。

季衍心裏咯噔一下,從床上跳下來, 沖向浴室,接著破門而入。

然後就看見置物架倒了,他以為摔倒了的那個人正在埋頭收拾。落了一地的杯子、沐浴露、精油……仿佛在大聲嘲笑他。

江知頌擡起頭,問:“怎麽了阿衍?”

季衍覺得江知頌臉上的迷茫也在嘲笑他,冷漠地說:“讓開,老子要撒尿。”

江知頌出去了,季衍故意把水龍頭開起來,掩蓋他虛假的尿意,又掐著時間出去,命令江知頌回去繼續撿東西。

江知頌看著季衍冷著臉走了,關上浴室門,靠在門背上,突然笑了一聲,然後撿起置物架,蹲在地上,把故意擰松的螺絲慢條斯理地擰了回去。

江知頌洗完澡出來,問季衍家裏有沒有藥箱。

季衍毫不猶豫地說沒有。

江知頌沒說什麽,把褲腿卷起來,露出大片青紫,看上去特別嚇人。

季衍抿了下唇,去了書房拿藥箱。

江知頌除了小腿上有傷,大腿上也有,他把藥箱放到一邊,坐在床尾上藥。

季衍坐在床上,往旁邊挪了點,時不時瞄一眼他。

江知頌處理完小腿和大腿後,脫了上衣。

背部中間那塊不太好擦藥,江知頌動作顯得有點笨拙,上了藥的地方還很不均勻。

季衍皺著眉,走到江知頌身後盤腿坐下,又搶過了他手裏的棉簽。

藥膏不怎麽黏,一塗就往下面流,塗多了棉簽擋不住,季衍幹脆直接上手。

塗著塗著,季衍握住了江知頌的腰,剛要松開,發現江知頌往旁邊小幅度地躲了一下。

他要躲,季衍就故意又握了一下,說:“你躲什麽?等會藥膏弄我床上了。”

江知頌捏住了季衍的手腕,回頭看了看他,聲音有點沈:“別摸了。”

季衍用力抽出手,嘴硬道:“我在檢查有沒有哪裏沒塗到的。”

季衍用完了一管藥膏,埋著頭,拿棉簽仔細塗勻。

大片大片的淤青橫亙在江知頌背上,有些已經泛紫了,季衍看得直皺眉。

“能耐死你了,”季衍挖苦他,“你是不是嫌自己過得太舒心了?”

江知頌沒說什麽。

季衍開門見山地問:“你什麽時候走?”

“不走,”江知頌沈默幾秒,又說,“我爸過段時間準備和他前妻覆婚,現在人已經搬到家裏住了,我不打算回去。”

季衍有點驚訝,江知頌家的事他知道得很清楚。

江衡南和江知頌他媽結婚時是二婚,江衡南和前妻還有個兒子叫江知欽,比江知頌大了兩歲,一直跟著他前妻。

江知頌讀初中的時候,他媽宋枝煙在出差途中出了車禍,沒搶救過來。

這麽多年了,江衡南見天兒忙工作,形單影只的,也沒找過誰,怎麽突然要和前妻覆婚了?

江衡南要結婚,季宿風肯定知道,季衍沒聽他爸說過這事,一時間有點反應不過來。

江知頌繼續說:“我準備把公司也搬過來,剛好方便和辰風集團談一個項目的合作……”

季衍沒怎麽聽江知頌後面的話,他現在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。

江知頌是不是被欺負了?

江衡南為人嚴厲,控制欲很強,江知頌填高考志願的時候,非逼江知頌按他的想法填。等江知頌上了大學,連選修課選哪門江衡南都要插一手。

這一切的目的,都是為了讓江知頌走上從政的道路。

但一向好說話的江知頌在這點上格外固執,不顧江衡南的反對,按自己的意願填了志願,大二就開始創業,還做得有模有樣的。

後來江衡南看江知頌實在抵觸,沒辦法松了口。

季衍聽江知頌說過,江知欽在聊城一個開發區當工委書記,和江衡南的關系很好。

現在四個人住在一塊兒,不就江知頌一個外人?

季衍覺得自己的推測很合理,看了眼江知頌,想到他在家過得不舒心,出去玩又摔成這個鳥樣,季衍忍不住心軟了一下。

藥膏已經幹了,季衍讓江知頌穿上衣服,然後去了浴室洗手,回來看見江知頌坐在床邊打瞌睡。

江知頌頭靠在床背上,閉上了眼睛,壁燈的光從上往下流淌,襯得他那張臉格外精致矜貴。

季衍晚上沒打算和江知頌睡,雖然有點心軟,但他也是有脾氣的。

再說江知頌從高中開始,就不讓他跟他擠一張床。

季衍在趕江知頌去客房和自己去客房之間搖擺了好幾次,最後決定看在江知頌這麽慘的份上,放他一馬。

季衍走到床邊撈枕頭,被江知頌攥住了手。

江知頌問他:“你去哪兒?”

“睡客房。”季衍看了一眼江知頌,涼涼道,“我不習慣和陌生人一起睡。”

江知頌用了點力,把季衍拉到床頭:“阿衍,我向你道歉。”

季衍面無表情:“哦。”

“對不起,我不應該說你脾氣壞,沒同情心。”江知頌擡起頭,望著季衍的眼睛,認認真真地說。

江知頌一示弱,季衍就生不起氣了,強撐著冷臉,問:“還有呢?”

“更不應該說離開就離開,和你斷了聯系。”

季衍對江知頌的回答不太滿意,當初江知頌那麽冷漠,現在輕飄飄一句對不起,就想揭過,也太隨便了。

季衍拿著枕頭往外走。

江知頌看出了季衍態度有所軟化,問:“阿衍,車還要嗎?”

季衍搭上門把手,毅然決然地拒絕:“不要。”

“改裝版的,選了你最喜歡的藍黑配色。”江知頌盯著他的背影,話裏帶了點笑意。

季衍眼神立刻往後飄,假裝若無其事:“加了固定尾翼的那種?”

“是,輪胎也改了。”

“哦,”季衍說,“你剛才問我什麽來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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